砸在他惨白的脸上,“你这个傻子……为了那道渠口……你差点……差点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她想起他鬓边那一片,又深了一层的霜白。想起他这一路,呕过的血、折过的寿、添过的华发。
每护这镇子一次,他就离“油尽灯枯”,近一步。
她第一次,如此清晰、如此恐惧地意识到——这个男人,是在用自己的命,一寸一寸,去填这满镇人的活路。
而那条命,还能填几次?
他望着苏挽满是泪水的脸,又望了望远处那道保住了的渠口、那满镇还在死战的人,虚弱地,扯出一个笑。
值。
为了这满镇人的活路,便是拿命去“触”一下那座山,也值。
可他心里,也第一次,生出了一种深切的恐惧——
笔走龙蛇这座山,他迟早要登。
可他这副日渐枯槁的身子、这透支到极限的寿元,还撑得住,那真正登顶的一日么?
意识沉入黑暗前,他最后想的是——
但愿,那一日,来得晚一些。
但愿,他还能,多护这满镇人,几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