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汉子。
—
良久,江砚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平静。那是一种,在绝境的最深处,反而沉淀出来的、可怕的镇定。
“石牧,”他望着墙下,“你回去告诉卫崇。”
“他这条‘路’,我不走。”
“他说,我降了,满镇人就能活。”江砚一字一句,“可我比谁都清楚,卫崇这样的人,嘴里没有一句真话。我前脚一降,他后脚,就会把这镇子,屠个干净——因为这镇子里的人,见过他构陷忠良、见过他围城屠戮,一个,都不能留。”
“我若降,是拿满镇人的命,去赌一个恶人的‘仁慈’。”
“这个赌,我不赌。”
“再者——”江砚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便是卫崇当真肯放过这镇子,我把这支笔交给他,他拿去摹军械、摹圣旨、摹一切篡国的本钱,往后死在他刀下的,便是这天下千千万万人。”
“拿天下人的命,换我一镇人的活——这种事,我江砚,做不出。”
他往前一步,立于墙头最高处,迎着那初升的、惨白的日头,声音陡然拔高,传遍了整座镇子。
“清水镇的弟兄们听着!”
“卫崇要咱们,跪着求活!”
“咱们,偏要,站着,把这镇子,守到最后一个人!”
—
“守——!”
墙头墙下,三百条嘶哑的嗓子,爆发出震天的怒吼。
那怒吼里,没有强弩之末的怯,只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、滚烫的决绝。
石牧立在墙下,望着这一镇视死如归的人,惨白的脸上,掠过一丝阴鸷的厉色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他冷冷道,调转马头,“那便,今夜总攻。”
“江砚,”他临走前,留下一句森然的话,“城破之时,我会让你,亲眼看着,你护着的这些‘蝼蚁’,一个一个,死在你面前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到时候,你还守不守得住,你那颗,‘不肯乱’的心。”
白旗,缓缓退回了敌营。
—
江砚立在墙头,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,握紧了拳。
决战,就在今夜。
他知道,今夜这一战,几乎是九死一生。可他没有半分退意。
他回过身,望着满镇的人,望着身后医馆里养伤的苏挽,望着账房里彻夜筹算的云栀、谢蘅,望着那个一直沉默地、按着刀立在不远处的、结义大哥罗十三。
“今夜,”江砚一字一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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