栀、谢蘅,漂向了何方。她甚至不知道,自己护着的这一船人,能不能,活着,抵达那个,约定的山坳。
“江砚……”她死死攥着胸前那半枚将印,一遍一遍,无声地,念着那个名字,“你一定要活着……一定……”
—
而江砚,正护着那批老弱,被逼入一处,三面环山的绝谷。
那是一条,死路。
谷口,是追上来的、黑压压的卫军死士。谷内,是嶙峋的山壁,无路可逃。
那批老弱——几十个老人、孩子、妇人——惊恐地,挤作一团,瑟瑟发抖。
“江……江先生……”那个老婆婆,老泪纵横,“咱们……是不是,要死在这儿了……”
江砚撑着断枪,挡在他们身前。
他望着谷口那片越压越近的死士,望着身后这几十张,惊恐绝望、却仍把最后一丝希望,寄托在他身上的脸。
他的身子,早已油尽灯枯。他连站,都站不稳了。寻常的造物,他造不出几笔。
可谷口那数百死士,岂是几笔“滑”、几道矮墙,挡得住的?
退无可退。
—
“江先生,您快走吧!”一个守军,带着哭腔,“您一个人,还能冲出去!别管俺们了!”
“是啊先生!俺们这些老的小的,本就活不长了!您是有大用的人,别陪俺们死在这儿!”
那批老弱,纷纷哭喊着,要江砚,弃下他们,独自逃生。
江砚望着他们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他扯出一个,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在清水镇,”他声音嘶哑,却异常温和,“我立过一条规矩——”
“到了清水镇,就没有,被弃下的人。”
“我说过,我护着你们,出去。”他望着那一张张脸,一字一句,“江砚,说话,算话。”
谷口,死士已经,逼到了眼前。
江砚缓缓地,闭上眼。
他知道,唯一能救这批老弱的法子,只剩,最后一个。
那个,他够不到、却不得不去够的——
笔走龙蛇。
—
他想起明州货栈,墨渊夺笔时,他护住的那颗本心。
他想起苏挽,在镇墙上,拦住他越阶时,那句“心不正则反噬”。
这一回,他要越阶。
可他越阶,不是为了泄愤,不是为了同归于尽。
是为了,护住身后这几十个,信他、托他、把最后一线生机,都交给他的——人。
他的心,是正的。
“理需先达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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