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真墨的气息,一路,摸到了中州那处深山的山坳——江砚残部的,营寨。
他没有,立刻动手。
他在暗处,盘踞了几日,把营寨的虚实,摸了个,一清二楚。
百余口颓丧的残部,几十个残破的守军——这些人,在墨渊眼里,不过是,一群,挡路的蝼蚁。而那个,他垂涎已久的、废了笔的鬼画师,就在那营寨的中央。
墨渊甚至,懒得,去管卫崇的清剿大军。
他要,抢在卫军之前,先一步,夺走那真墨。
“卫崇要的,是江砚的人、他的命、他手里的铁证。”墨渊阴恻恻地想,“而我要的,是他那身,笔意通玄的源。”
“咱们,各取所需。”
—
那一夜,墨渊,动手了。
他没有惊动整个营寨。他像一缕,无声无息的黑气,绕过了营寨外围的守军,直直,朝着江砚与苏挽栖身的那间破屋,飘了过去。
江砚正在屋里,就着一盏孤灯,翻看秦伯留下的那本残破手札。
废了笔的这些日子,他常常,翻看这本手札。手札里,历代执笔者的下场,他们的彻悟与教训,是他在这“废人之惧”里,唯一的,慰藉。
忽然,屋里的灯,无端地,暗了一瞬。
江砚的心,猛地一沉。他抬起头——
一道枯瘦如柴、脸带狰狞旧伤的黑影,已经,悄无声息地,立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鬼画师,”墨渊咧开嘴,发出砂纸磨枯骨般的笑,“别来无恙啊。”
—
江砚的脸色,瞬间,白了。
墨渊。这条潜伏了许久的毒蛇,终于,在他最虚弱的时刻,露出了獠牙。
“你……”江砚撑着那副枯槁的身子,缓缓站起,把身后的苏挽,护在身侧。
可他能感觉到,自己这副废了笔、垮了身的躯壳,在墨渊面前,是何等的,无力。
从前,他能以心御笔、能以本心筑壁垒,把墨渊,逼退。
可如今,笔废了,他还有什么,能与这条毒蛇,相抗?
“苏挽,”江砚不动声色地,把那半枚将印、那本手札,往怀里又按了按,压低声音,“你护着身后,叫人去喊赵叔他们。”
“江砚,你的笔——”苏挽脸色惨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砚截断她,目光却异常沉静,“可我不能,让他,把我这点东西,夺了去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,墨渊夺的,不只是他的“力量”。是他这一身,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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