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你自己呢?”
江砚一愣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苏挽的声音抖着,“你废了笔,白了头,一路上,你嘴里说着‘清风渡见’,心里头,却把自己,当成了一个没用的废人。”
“你方才说‘如今的我,就是个会老会病的寻常人’——那语气里头,藏着的,是什么,你当我听不出来?”
江砚的瞳孔,微微一缩。
苏挽说中了。
废了笔的这些日子,那“废人之惧”,那“护不住”的痛,那“离了笔我什么都不是”的虚无,一直,啃噬着他。他撑着一口气找苏挽,可在那口气底下,他对自己,早已,失望透顶。
“江砚,”苏挽伸出手,捧住他那张枯槁的脸,一字一句,眼里是和他一样的、淬过火的坚定,“你听着。”
“你不是因为有那支笔,才是江砚。”
—
“你救清水镇那一镇人的时候,靠的是笔。可你立‘护民守义’那条规矩的时候,靠的是心。”苏挽望着他,“你今夜把我从复仇的疯魔里拉回来,靠的,也不是笔,是你这个人。”
“那支笔废了,可你护人的心,没废。你不肯向恶低头的骨气,没废。你要‘把自己写成配得上这支笔的人’的那个念头——”
“也没废。”
“这些东西,才是江砚。”苏挽的眼泪,砸在他手背上,“那支笔,从来,只是你的工具。可你这个人,这颗心,才是,我苏挽,豁出命,也要找回来的,东西。”
江砚浑身剧震。
苏挽这番话,像一道光,劈进了他那被“废人之惧”笼罩了许久的、黑暗的心。
他一直以为,没了笔,他就一无所有了。
可苏挽告诉他——他还有这颗心。还有这副,虽然枯槁、却仍不肯认输的,骨头。还有,这一个,会为他豁出命的人。
那些,才是,谁也夺不走的,真正的,江砚。
—
炭窑里,火光摇曳。
两个跌入谷底的人,在这一夜,彼此,撑住了对方。
江砚,把苏挽,从“玉石俱焚”的复仇疯魔里,拉了回来,引向“堂堂正正讨公道”的、更长远的路。
苏挽,把江砚,从“废人之惧”的虚无里,拽了出来,让他重新看见,那个,剥离了笔、却依然完整的,自己。
“好。”良久,苏挽靠在江砚肩上,轻声道,那滔天的仇恨,终于,沉淀为一种,更冷、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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