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云掌柜,这乱世啊,谁能笑到最后,还两说。你们砚坡,护得了一时,护得了一世么?”
“万一哪天撑不住了——万顺号的门,给你们,留着。”
云栀嫣然一笑,回敬得不软不硬:“多谢东家。不过奴家信砚生。他护的地方,塌不了。”
“倒是东家你——乱世里做墙头草,两边下注,可得当心,别哪天,被两边一块儿,撕了。”
卓万钧的笑,僵了一僵。
—
半个月后,云栀的商队,满载而归。
三百石粮、成车的盐铁药材,卸进砚坡的义仓时,坡上的人,欢呼震天。
这些粮,够砚坡这一千五百口人,稳稳当当,撑到秋收了。
江砚站在义仓前,看着那一袋袋救命的粮,看着风尘仆仆、却眉眼飞扬的云栀,心里,说不出的感激。
他这一路,靠苏挽的剑、赵铁山的枪、老吴的机关,守住了砚坡的墙。
可真正让这一千五百口人,能一天天活下去、有饭吃、有盼头的,是云栀这条,用胆识和算计,在乱世的刀山火海里,硬生生蹚出来的——粮道。
“云栀,”江砚郑重道,“辛苦你了。”
“跟奴家,还说这个。”云栀笑着,又是那句老话。
只是这一回,她笑完,又补了一句,神色认真起来:
“砚生,有件事,得跟你说。”
“这一路,奴家听着外头的风声……砚坡‘退乱兵、护流民’的名头,已经,传出去了。”
“传得,不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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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砚心里,咯噔一下。
名声。
这两个字,在清水镇、在明州,都是把双刃刀。名头一响,慕名来投的人会多,可盯上这块肥肉的豺狼,也会多。
“来投奔的人,只会越来越多。”云栀望着他,“可盯上砚坡的眼睛,也……只会越来越多。”
“尤其是——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卫崇那边。”
砚坡刚攒下的这点安稳,那道刚护住的墙,怕是,又要迎来新的,考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