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守砚坡去了。此刻立在江砚身边的,是苏挽。
“难。”苏挽却只说了这一个字,随即拔剑出鞘,剑指那安远城的方向,“可再难,也得有一座城站出来。”
“告诉这天下的流民——”她一字一句,“这吃人的乱世里,还有那么一座城,肯为他们开着门。”
“也告诉卫崇、告诉朔方——”她剑锋一指北方,“这天下,不是他们想怎么屠、就怎么屠的。总有人,会站出来挡在百姓前头。”
江砚重重点头。他望着苏挽,忽然想起初见她时,那个满心只装着复仇的孤女。如今,她眼里装的,已是这一城、这天下的生民了。
这乱世,摧折了太多人。可也有一些人,是在这摧折里,把心,越熬越大的。
天,塌了。
可总得有人,在这塌下来的天底下,用血肉撑起一根——哪怕只能护住一座城、一方人的柱子。
“那,就让安远城——”江砚望着那五十里外、烽烟隐隐的孤城,一字一句。
“做这塌天之下,头一根撑起来的柱子。”
护民军,那面“抗暴护民”的旗,裹着近万流民长龙,掉转方向,朝着那座被弃守的孤城安远,缓缓压了过去。
卷五,家国烽烟里,江砚要据守的第一座城,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