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力,或卫崇的大军——”
他没说下去。可众人都懂。
三千兵,护着近万手无寸铁的流民,在这无遮无拦的荒野上——那不是行军。那是一群待宰的羊,捆在一处,等着被屠。
—
“可,不收,”苏挽却望着那长龙般的流民,眼神复杂,“就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在路上,被乱兵、朔方屠了?”
“不能。”江砚一口否了。
“既举了这面‘护民’的旗——”他望着身后那一双双把活命的指望全系在这面旗上的眼睛,“就没有看着他们去死的道理。”
“收。都收下。”
“可,光收不成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荒野上护不住这么多人。得给他们找一处能挡刀、能落脚、能活下去的地方。”
“一处——城。”
—
江砚摊开云栀手绘的中州舆图。
“咱们如今在这儿。”他指着舆图上一处不起眼的所在,“往前,再走五十里,是——”
他的指尖,落在一座标注着“安远”的孤城上。
“安远城。”云栀接口。她商网遍布中州,对这些城池了如指掌,“中州西境,一座不大不小的城。城墙还算坚固。”
“不过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奴家得到的消息,安远城的守将、官吏,早在朔方南下时就弃城跑了。如今,是一座没人管的空城。城里,还窝着不少溃兵、流寇,和走投无路的难民。”
—
一座被官府弃守的孤城。
一座没有主、却还立着城墙的空城。
江砚望着舆图上那个小小的“安远”,又回头望向身后那近万把命交给他的流民,缓缓站起了身。
“去安远城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咱们进城去。”
“把这座被人弃了的孤城,重新立起来。给这近万流民,也给这乱世里更多走投无路的人——”
“挣一处能活人的家。”
—
这,是一个天大的决定。
从前在砚坡,他们守的是一座自己一手垒起来的坞堡。
而如今,他们要据的,是一座真正的城。
据了城,就意味着,他们不再是一支打了就走的流军。他们要像一根钉子,钉在这烽火连天的中州,成为乱世里一个明晃晃的护民据点——也成为卫崇、朔方、乱兵眼里一个明晃晃的靶子。
守得住,是千万流民的活路。守不住,是满城尽墨的死局。
—
“难。”宋衡若在,定会这么说。
可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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