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猎作响的旗。
从一座坞堡,到一座城。
他的肩上,从此扛起的不再是一坡三千人的活路,而是一城数万口的生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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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。”苏挽行至他身边,也望着城下那越涌越多的流民,声音凝重,“据了城,是好事。”
“可,城,也是负担。”她一字一句,“数万张嘴,要吃饭。这城,缺粮、缺械、缺兵。而城外——”
她望向北方那烽烟滚滚的天际。
“朔方的铁骑,卫崇的大军,随时会压过来。到那时,咱们守,还是守不住这座城、这数万人?”
江砚握着城垛,望着那苍茫烽烟,久久不语。
苏挽说的每一样,他都清楚。缺粮,就得屯田、就得靠云栀的商道从别处换;缺械,就得建工坊、就得他这支笔省着劲儿去点拨;缺兵,就得练、就得从这数万流民里,把肯拿起刀的青壮拧成军。
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难关。可再难,也比看着这数万人死在荒野上,要强。
据城,容易。
守城,护住这满城数万把命交给了这面旗的生民——
难。
难如登天。
而这登天般的守城之难,从他据下安远城的这一刻起,就实实在在地压上了他的肩。
他却没有退。他伸手,把城头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,扶正了些。
“难,也守。”他轻声道,“这座城既开了门,就不能,再让它关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