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粮、争水……一个不好,不用敌人来打,自己先乱成一锅粥。
谢蘅把砚坡律搬了来,又依这城的情形,添了新的章程:按户编籍、按片分区、按丁派工。青壮守城,妇人缝补,老弱理事,人人都有一份能做的活、一个能安身的地方。
又划出义仓、设了粥棚、辟了伤病的棚子、防了疫……
短短几日,一座本乱糟糟的孤城,被谢蘅治得井井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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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江砚,管最险、也最要命的一样:城防。
九里城墙,年久失修,好些地方塌了、裂了。四座城门,更是朽烂不堪。
他领着老吴和一众工匠,日夜抢修。
凡人力、匠艺能成的——夯土、垒石、修门、造滚木礌石、架守城的弩——他绝不动笔。
可有些地方,非动笔不可。
城西北角那一段城墙,塌得最厉害,若强敌从那儿攻,一冲就破。人力,一时修不好。
江砚守着“少造藏锋”,只在那最险的一段咬破指尖,以笔走龙蛇之能,“补”了一道与城墙融为一体的墨色石壁——它不惹眼,却坚如磐石,堵死了这处最致命的缺口。
一笔落成,他鬓边又添了几缕白。
他没敢多用笔。他清楚,这九里城墙上,处处是险,若一处一处都靠他动笔去补,用不了几日,他这条命,就得先燃尽在墙上。他只把笔留给那一处人力实在够不着、又最要命的缺口,其余的,全交给工匠的手、民壮的力。
这些日子,他睡得极少。白天,跟着工匠上城墙,哪一段塌了、哪一处险,他都要亲眼看过、亲手量过。夜里,别人歇了,他还就着一盏油灯,对着云栀绘的城防图,一处一处推演:敌人若从这门攻,怎么挡?若从那段墙爬,怎么退?
苏挽劝他歇一歇。他只摇头:“这五万人的命,都压在这九里墙上。我多想一分,他们就多一分活。”
他知道,这三天抢出来的每一寸墙、每一道机关,等敌人真的压过来时,都可能是一条人命的生死之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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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下来,安远城,变了。
塌的墙修起来了;朽的门换上了新的;城头架起了守城的弩;八千守军日夜轮值;五万难民被安置得各安其分。
一座本被人弃了的死城,被江砚一方用三天三夜,硬生生救活、武装了起来。
可江砚心里,没有半分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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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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