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清楚,这守城之艰究竟有多难了。
粮,只够十天。兵,多是新募的乌合。城墙,是补丁摞补丁。而城外,是朔方的铁骑、卫崇的大军——那是能把安远城连人带墙一齐碾碎的滔天之势。
守一座城,从来不是他一个人、一支笔,就能“一笔退万军”的神话。
是云栀用命蹚出来的粮道;是苏挽一遍遍操练出来的守军;是谢蘅一条条理出来的秩序;是城里五万口拧成一股的人心。
他这支笔,能补一道墙、能造几架弩,却补不上这守城之难的万分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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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。”江砚站在城头,望着这被众人一起撑起来的孤城,喃喃道。
“可,再难——”他握紧了怀中的秃笔,望向城下那五万安顿下来的生民,“也得守。”
正说着,城北了望的义勇,敲响了急促的警锣。
“先生!苏将军!”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城头,“城北四十里——来了一股乱兵!溃兵、流寇裹在一处,足有七八千人!”
“他们听说安远城聚了五万难民、屯了粮——是冲着咱们的粮、咱们的人来的!”
江砚与苏挽对视一眼。
安远城据城之后的第一场血战——
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