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笔退万军的神话。只有用血、用命,一寸城墙、一寸城墙死死守下来的惨胜。
“打扫战场。厚葬阵亡的弟兄。救治伤员。”江砚一条条吩咐下去,声音沙哑,“开义仓,让今日守城的军民,都吃一顿饱饭。”
“他们用命守住了这座城。这座城,就得让他们活得像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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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安远城,家家缟素,却也家家炊烟。
活下来的人,一边哭着死去的亲人;一边捧着那劫后一碗热腾腾的饭,哭着、笑着,活了下去。
江砚立在城头,望着这一半是泪、一半是烟火的人间,忽然福至心灵,想通了一件事。
他一直以为,守城守的是这九里的城墙。
可今日这一战——真正守住安远城的,哪里是那冰冷的城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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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苏挽城头那一声“为自己的家而守”。是罗十三堵缺口时那不要命的狠。是那近千用命把乱兵砸下城的民壮。是城里五万宁死也不肯再做任人宰割之羊的人心。
城墙,是死的。
人心,才是活的城。
江砚握着城垛,望着城下那万家缟素、又炊烟的灯火,一个念头,在他心底越来越清晰。
守城的根本,从不在墙有多高、弩有多利。
在这一城人心,肯不肯为这座城拧成一股谁也砸不烂的铁。
而要聚起这样的人心——靠的不是他那支通天的笔。
是仁义。是公道。是让这满城的人真正把安远城,当成自己用命也要护住的——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