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几百万人。”
“用几百万人的命,去换我坐上龙椅、再行仁政——”
“这笔账,护得过来吗?”
“我那‘护民’的旗,一旦沾了争天下的血,它就不再是护民的旗了。它就成了跟卫崇那踩着尸骨的龙椅一样的东西。”
—
“可……”谢蘅还要说什么。
“还有。”江砚却抬手止住她,声音沉了下来,“谢姑娘,你在卫府待了半辈子。你比谁都清楚——那把龙椅,是怎么把人变成鬼的。”
“卫崇年轻时,未必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。可他一步一步往那龙椅上爬,爬到后来,为了那把椅子,他能屠黑石坡、能灭苏家、能屠济北三城、能把天下亿万生民都当棋子。”
“权力,是能吃人的。它能把一个好人,一点一点喂成一头只认权、不认人的恶兽。”
江砚望着自己那支秃笔。
“我这支笔,本就凶险。心一贪,就反噬。我若起了争天下的贪念,坐了那吃人的龙椅——”
“谁能保证,我不会变成第二个卫崇?”
—
这一问,问得谢蘅浑身一震。
她在卫府亲眼看着卫崇是怎么被权力一点一点喂成恶兽的。江砚这一问,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恐惧。
是啊。
谁能保证,坐上那龙椅的人,还能守住当初那颗‘护民’的初心?
“我不敢赌。”江砚一字一句,“我不敢拿这面旗、拿我这条命、拿天下亿万百姓的活路,去赌我坐上龙椅,还能不变成卫崇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满室的人,一字一顿。
“我,不称王。”
“我,不争天下。”
—
“那先生,”方岳不解,“咱们拼死抗暴护民,到头来,图个什么?”
“图让这天下——”江砚望向窗外安远城那一片灯火,“不再需要一个坐龙椅的救世主。”
“我要的,从来不是坐天下。是护天下。”
“护天下,不是我一个人坐龙椅,替天下人做主。是让每一座城、每一方百姓,都能像安远城这样,自己把自己护起来、活下去。”
“定乾坤的人,不该贪乾坤。”江砚一字一句,声音不高,却掷地有声,“把天下还给天下人,让每一个人都能活得像个人——这,才是我要定的乾坤。”
“至于那把龙椅——”
他淡淡一笑。
“谁爱坐谁坐去。我江砚,宁守一座安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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