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,也绝不坐那用尸骨堆起来的龙椅。”
—
破屋里,久久无言。
然后,谢蘅缓缓起身,对着江砚深深一揖。
“是谢蘅狭隘了。”她轻声道,“我想的,是怎么用更大的权,护更多的人。”
“先生想的,却是——怎么不让这天下,再需要那吃人的大权。”
“先生的格局,谢蘅不及。”
方岳,还有满室的人,也一个个肃然起敬。
在这人人都想趁乱称王、称霸的乱世里,江砚这‘不做枭雄’的选择,像一盏灯,照出了他与那些枭雄最根本的分野。
—
那一夜之后,安远城里,再没人劝江砚称王了。
那面“抗暴护民”的旗,反倒因江砚这‘不称王’的坚守,在人心里扎得更深了。
各路走投无路的流民、忠义之士,听说中州有个江先生‘护民不称王、宁守一城不坐龙椅’——纷纷把最后的指望,投向了安远城。
可江砚守着这一份越来越重的人心,肩上的担子,也越来越沉。
护民不称王,意味着他不能靠坐天下一劳永逸。他只能一座城一座城去护、去守。
而护一座城——往往就得动一次那折寿的笔。
一场新的告急,很快就压了过来。
安远城东南百里,又一座小城被卫崇的偏师围了。
江砚握着那支秃笔,望向那告急的方向,眼神沉静。
他知道,自己又该去‘一笔护一城’了。
哪怕那一笔,又要折去他好些寿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