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多赎不清的罪,那道横在他与江砚之间的深沟——
终于在这几句话里,被彻底填平、了断。
不是遗忘。清水镇的账,永远在那里。
是救赎。是一个跌进深渊的人,用一年多的命与悔,一寸一寸从泥里爬了出来;是一个被背叛的人,睁着眼、记着那道伤,却仍愿意给那爬出来的人一声“兄弟”。
—
自那以后,罗十三与江砚,是真正的兄弟同袍了。
守城时,罗十三总冲在最险的城头;斥候的活,最险的那几趟,还是他揽着;江砚动重笔、油尽灯枯昏睡时,罗十三便守在榻边,寸步不离,像当年黑松岭折箭结义那样,把后背交给彼此。
安远城里那些本对罗十三还心存芥蒂的义勇、百姓,也一个一个被他那不要命的赎罪、那救回几十万人的大功,慢慢捂热了。
有一回,一个从东境被他救回来的老汉,认出了他,非要拉着他磕头道谢。罗十三慌忙躲开,红着脸说:“老哥你别这样。俺欠的债,多着呢。救你们,是俺应该的。”
那老汉不懂他的话。可安远城里的人渐渐都知道了——那个当年背叛过江先生的罗十三,如今是替全城人挡刀的一条硬汉。
石根若还活着,见着这个浪子回头的罗十三,想必也会递过去一碗酒。
—
一个傍晚,江砚与罗十三并肩坐在城头,望着城中那一片护民的灯火。
“哥,”罗十三忽然开口,“你说,俺这样的人……真的还能赎清那些罪吗?”
江砚望着那灯火,沉默片刻。
“赎不清。”他坦然道,“清水镇死的人,回不来了。那笔账,你还一辈子,也还不清。”
“可——”他望着罗十三,“‘赎不清’,不等于‘不该赎’。”
“你每救一个人,每护一座城,就替那些死去的人多护一条活路。你这一辈子,就拿这个去赎。”
“赎到死为止。”
—
罗十三望着那灯火,重重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俺就拿这条命,赎到死为止。”
“护人到死。”
江砚望着身边这个浪子回头、脱胎换骨的兄弟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滋味。
背叛、悔恨、宽恕、救赎——人性里那最幽暗、也最光明的东西,都在罗十三这个人身上走了一遭。
他不是天生的恶人。也不是完美的好人。他是一个会贪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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