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说了。
江砚看着那孩子那双空洞、却藏着滔天恐惧的眼,心里像被针扎。
—
江砚没有逼那孩子说话。
他只是一有空,就坐到那孩子身边,陪他看别的娃娃读书;给他带一块云栀商队换回来的饴糖;下雨了,替他把单薄的衣裳掖一掖。
日子久了,那孩子望着江砚的眼神,从惊恐变成怯生生的依赖。
他还是不说话。可他开始愿意跟在江砚身后;开始会在江砚来义学时,怯生生地扯一扯江砚的衣角。
—
一个傍晚,江砚批完城防的文书,去义学。
那哑了的孩子,正一个人蹲在院子里,拿一根烧焦的树枝,在地上胡乱划着什么。
江砚走过去,蹲下身,看那孩子划的东西。
那地上划的,是一个歪歪扭扭、几乎认不出来的字。
可江砚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字。
是一个——“家”字。
—
江砚的心,猛地一颤。
那孩子家没了。爹娘、姐姐都死在永宁城。可他却在这义学的院子里,用一根烧焦的树枝,一遍一遍笨拙地划着那个“家”字。
“你,想家了?”江砚轻声问。
那孩子抬起头,望着江砚,那双一直空洞的眼里,忽然涌上一层滚烫的泪。
他张了张嘴。
那几个月一直紧闭的嘴。
—
“先……生……”
一个沙哑、稚嫩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,从那孩子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。
“安远城……是俺的……家……吗?”
江砚望着那孩子那失而复得的声音、那双重新有了泪、有了光的眼,只觉得鼻子一酸。
他一把把那瘦小的孩子揽进怀里。
“是。”他一字一句,声音也有些发哑,“安远城,就是你的家。往后,先生和这一城的人,都是你的亲人。”
“谁也不能再把你的家抢走了。”
那孩子扑在江砚怀里,放声大哭。那哭声里,是几个月的恐惧、是失去亲人的痛,也是——在这乱世里,重新寻到一个“家”的失而复得。
江砚轻轻拍着那孩子的背,一下,又一下,像哄一个自己的孩子。他什么也没再说。有些伤,是话语抚不平的;能抚平它的,只有时间,和一个真正把你当亲人的怀抱。
—
那一夜,江砚抱着那睡熟的孩子,坐在义学的院子里,久久没有动。
他望着天上那一轮被战云遮得忽明忽暗的月,心里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