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涌。
他守安远城、办义学、教这些娃娃认字——图的是什么?
不就图让这些像怀里这孩子一样、被乱世夺走了一切的娃娃,还能有一个“家”、还能认几个字、还能长大以后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么?
这,就是他那支笔、那颗心,要守的东西。
不是江山。不是权位。
是这些娃娃眼里,重新亮起来的那点光。
城墙会塌,粮草会尽,他这条命也终有燃尽的一天。可只要这些娃娃长大了、记住了人该怎么活,这乱世里种下的太平种子,就还能一代一代地传下去。那,才是比任何一座城都守得更久的东西。
—
第二日起,那永宁城救出来的孩子,开口说话了。
他跟江砚格外亲。江砚去义学,他总第一个扯着江砚的衣角,奶声奶气地问这个字怎么写、那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江砚便握着那孩子的小手,一笔一画,教他写字。
那是一双稚嫩、却重新有了活气的小手。握着笔写出来的字,歪歪扭扭,毫无章法。
可就在江砚握着那孩子的手,教他写下第一个工工整整的字时——
一个他追寻了许久、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的领悟,忽然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