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灯,就快灭了。”墨渊的眼里,闪过一丝毒蛇般的贪婪,“正是臣,取那支笔的,最好时机。”
“江砚啊江砚,”他望着雁门的方向,喃喃自语,“你拼死拼活,替天下挡了北狄。到头来,等着你的,却是本座的夺笔之术,和卫崇的五十万刀兵。”
“这,才是你,一个逆天改命的蝼蚁,该有的下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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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而在卫崇和墨渊眼里,江砚替中原挡下的那场灭顶之灾、罗十三和数万将士用命换来的那场惨胜——
不过是他们,坐收渔利、除掉心腹大患的,一个绝佳的时机罢了。
家国存亡,苍生血泪,在他们那颗只装着权与欲的心里,一文不值。
这,就是权欲之恶,最丑陋、最不堪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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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卫崇没有想到的是,他这一道“掩杀护民之师”的军令,也在悄悄地,动摇着他自己那五十万大军的军心。
那五十万军户,泰半也是这中原的百姓。他们的爹娘妻儿,也在北狄铁蹄下,提心吊胆。江砚在雁门替中原挡下北狄的事,早已传遍了军中。
如今,皇帝却要他们,去砍杀那些,刚替他们挡了灭顶之灾的英雄。
许多士卒,攥着刀枪的手,都在暗暗发抖。这仗,他们打得,一点都不心甘情愿。
——这一丝动摇,日后,会成为压垮卫崇的一根稻草。只是此刻,还无人知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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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门关,中军大帐。
“先生,怎么办?”苏挽的声音,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众人的目光,都落在了江砚身上。
眼下的局面,凶险到了极点。前有百里之外、虽退却仍虎视眈眈的北狄;后有卫崇那压上来的五十万倾国之兵,外加石牧的摹刻死士、墨渊的噬墨邪徒。
腹背受敌。而己方,是一支折损近半、疲惫不堪的哀兵,和一个,油尽灯枯的主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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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砚闭着眼,沉默了良久。
再睁开眼时,那双眼睛里,已经没有了半分慌乱,只剩下一片,磐石般的沉静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虚弱,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,“卫崇来了,好。”
“他这一来,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。”
众人一怔。
—
“我本还想着,御完寇,该如何回头,再去跟卫崇算那笔账。”江砚淡淡道,“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“那就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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