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沾地,可药材有限,能救回来的,十不足三。
有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兵,肠子都流出来了,还死死攥着江砚白日里造出来的一支羽箭,含糊地念叨着“别让北狄……过关……我娘,还在关里头……”,念着念着,那口气,就没了。
江砚望着那一幕,枯瘦的手,紧紧攥成了拳。
这就是战争。这就是他要护的百姓,替这场家国之战,付出的血肉。没有一场胜仗,是不用命去填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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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日,还只是试探。”江砚喘着气,声音微弱,“赫兰的主力,还没真正压上。”
“明日,后日……会一日比一日惨。”
苏挽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剑。
“不管多惨。”她望着那关外的火海,一字一句,“这雁门关,是我爹用命守下的。有我在,它就塌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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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,罗十三还在城头上,替换下伤重的弟兄,布置着夜里的防务。
他那道浴血的身影,在火光里,忙碌而挺拔。
江砚望着那道身影,心里,忽然莫名地,揪了一下。
他想起罗十三白日里那句“能咱们拿命填的窟窿,一个都不许劳先生动笔”,想起这个浪子回头的兄弟,这一路,是怎样拿命,替他挡着一道又一道的刀。
一种说不清的不安,悄悄爬上了他的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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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的是。
明日那场更惨烈的血战里,雁门关的城墙上,将会裂开一道,用寻常血肉,再也堵不住的缺口。
而那个咧着嘴、说着“替先生把命攒着”的兄弟,会做出一个,让他痛彻心扉的决定。
夜色深沉,烽火未熄。
一场注定要用一位兄弟的性命,来书写的死战,正在那沉沉的夜幕之后,悄然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