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,都轻了。
她知道,那不过是风。
可她愿意信,那是爹,隔着二十年的生死,轻轻地,应了她一声。
她想起小时候,每回她闯了祸、怕得不敢作声,父亲从不打骂,只把那只宽厚的大手,轻轻按在她头顶,说一句:“不怕,有爹在。”
那缕绕过木板的风,就像那只手,隔着二十年的黄泉,又一次,轻轻按在了她头上。
告诉她:走吧。往前走。这条路,爹替你趟过了。你只管,接着走下去。
—
“会的。”她替父亲答了,声音里第一次,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坦荡的笃定。
“我爹,一定会以我为傲。”
“因为他女儿,没有活成一把只会复仇的刀。”
“她活成了——一个像她爹当年那样,肯为这天下人,挡在前头的人。”
—
她站起身,最后望了一眼那三炷燃尽的香、那块粗糙的木板。
二十年的复仇,到今夜,画上了句点。
而一份更重、也更暖的东西——守护,从今夜起,接了它的班。
她轻轻吹熄了案上的残烛,把那块亲手刻的木板,用干净的布仔细包好,贴身收了起来。
从今往后,父祖的忠魂,就随她一起,走这条护生的路。
苏挽推开院门,走进那片夜色里。
门外,江砚正站在月下等她。手里,捧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,合而为一的将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