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谢蘅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是一种决绝的悲凉。
“不。”
“卫氏那吃人的血,或许曾经流在我的身上。”
“可从我第一次把你们的密档送到江先生手里那天起——我就已经把那吃人的贪、那吃人的恶,从我自己的身上,一刀一刀剜出去了。”
“我姓谢,不姓卫。我谢蘅,与你们卫氏这吃人的一族——恩断义绝。”
—
卫崇抬起头,望着谢蘅那决绝的脸,眼里最后的那点乞怜,也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困兽般的狰狞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恩断义绝!”他嘶吼着,“既然你要做那倾覆卫氏的罪人——那你就先给卫氏陪葬!”
他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柄淬了毒的匕首,疯狂地朝着谢蘅刺来!
—
谢蘅却没有半分慌乱。
她侧身堪堪避开那匕首,同时手腕一翻,一根早已备好的银针,精准地刺入了卫崇腕上的穴道。
那,是她在卫府时为自保苦练的防身之技。
“当啷”一声,卫崇手中的匕首落地。他那条行凶的手臂,瞬间麻痹,垂了下去。
谢蘅又一记手刀,利落地劈在卫崇的后颈。
卫崇闷哼一声,眼前一黑,瘫软倒地。
—
谢蘅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昏死过去的一代暴君,久久无言。
她本可以就此一针,取了他的性命。
替苏家那三十七口报仇。替那天下无数的冤魂雪恨。
可她,没有。
—
她缓缓地收起了银针。
“杀了你,太便宜你了。”她望着卫崇,一字一句,声音冷冽。
“你的死,不该由我一个人的私仇来定。”
“你该被押到天下人的面前。你该跪在那被你构陷的忠良、被你屠戮的边民、被你出卖的家国面前,一桩一桩、一件一件,接受这天下人的公审。”
“你该让这普天之下每一个被你害过的人,都亲眼看着你这窃国的暴君,是如何伏法、如何被钉上那千古的耻辱柱的。”
“这,才是你该有的下场。”
—
谢蘅取出一条绳索,将昏死的卫崇牢牢地捆了起来。
做完这一切,她缓缓地直起身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仿佛郁积了半生的浊气。
那一刻,她只觉得,压在她心口那块名为“卫氏”的、沉重了半生的巨石,终于被她亲手搬开了。
—
她姓谢。她这一生最大的枷锁,就是那吃人的卫氏血脉。
从记事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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