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凭一支笔便能平地起屋的本事,都啧啧称奇,只当他是个身怀绝技的能工巧匠。
却没有一个人知道,眼前这个和他们一起和泥搬瓦、说说笑笑的白发汉子,手里那一支寻常的秃笔,当年,曾在雁门关外,凌空定过这天下的乾坤。
江砚也从不说破。他只是笑着,跟乡亲们一起,忙活着,把这一个家,一砖一瓦地,垒了起来。
那种混在人群里、被当作一个寻常人的感觉,让他觉得,格外的踏实、格外的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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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。”那一日,家园初成,江砚放下笔,望着眼前这一方小小的院落,对身旁的苏挽,轻声道。
“这一支笔,当年,能定乾坤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它这一辈子,造过的最好的东西,不是那护住满城的城墙,也不是那定住天下的一笔。”
他望着那炊烟即将升起的、小小的家,眼里,是一片,无比温柔的光。
“是眼前这一个,能让你我,安安稳稳,过日子的,寻常的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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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挽听着,那心里,软得,一塌糊涂。
她走过去,握住了江砚那一只,曾经握剑、握笔、也曾为这天下,燃尽了半生的手。
如今,这一只手,不必再握剑了,也不必再,去定什么乾坤了。它只需要,在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,种种花、打打水、为她,造一个,遮风避雨的家。
“我喜欢。”苏挽轻声道,那眼里,盈着笑,也盈着泪,“我喜欢这个家。”
“比那,天底下,任何一座,金銮殿,都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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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日起,这一支曾经威震天下的笔,便算是,彻彻底底地,归了田园。
它不再去理会,那些天下大事。它只用来,给漏了雨的屋顶,补一片瓦;给堵了的水渠,通一通;给苏挽那,新翻的菜畦,松一松土。
它从一件,通天彻地的神器,变成了,一件,寻常农家过日子的,趁手家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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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江砚,却觉得,这才是这一支笔,最好的归宿。
一支笔的价值,从来,不在于,它能定多大的乾坤,能造多厉害的东西。而在于,它能不能,给人,带来,实实在在的,好处与安稳。
当年,它护一城、护一国、护这天下的苍生。
如今,它护一屋、护一院、护他与苏挽,这一方小小的、却无比珍贵的,人间烟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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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日的黄昏,新家的灶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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