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辞青衫微动,字字落入满园春水之中。
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。”
“香远益清,亭亭净植,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。”
水榭四周原本因大理寺官吏落泪而生的波澜,渐渐平复。
回廊的飞檐之下,自江北赶考的寒门举人,紧紧攥着自己那卷磨毛边角的文集。
他望着池中那一株挺拔的青莲,无须攀附高木,亦不生杂乱旁枝。
在这繁华锦绣、高门如云的帝京里,他曾为了求见一位权贵在雨中枯等半日,也曾怀疑过自己苦读二十载的意义。
可看着那穿水而出的青茎,他心头积压已久的灰暗,被这缕微风拂开了一角。
草木不必作藤蔓,天地之间,亦有孤植而立的坦荡。
水榭主阁西侧,几名在京部院任职的官员久久未动。
两鬓斑白的吏部员外郎,望着池中青莲,神思有些恍惚。
二十年前,他初入官场。
恩师曾赠他戒尺,嘱咐他为官当如青竹,宁折不弯。
那时的他,连同乡送来的一方端砚都要严词退回,是个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清官。
可不知从何时起,为了一个郎中的空缺,为了子侄的前程,他开始学着和光同尘。
先是收下了一幅字画,后来是几百两炭敬。
再后来,他学会了替权贵在折子里遮掩烂账,替世家走门路。
“中通外直,不蔓不枝……”
员外郎在心底将这八个字反复念着。
莲茎中空,是不藏私欲。
外直,是不屈权贵。
不蔓不枝,是不结党营私。
可他现在,怎么就成了自己当年最讨厌的样子?
他闭上眼,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。
苦涩入喉,唤醒了沉寂多年的初心。
“老夫这半生,终究是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。”
“明日,便将那些不干不净的关系,全断了吧。”
水榭外围,商贾和百姓们也在小声议论。
一名经营布庄三十余年的老掌柜捋着胡须,反复念着那一句。
“香远益清。”
“这四个字,有滋味。”
旁边卖茶的东家笑问道:
“掌柜的也听出君子道理了?”
“什么君子不君子,我这辈子没读过几本书,不敢装文化人。”
老掌柜指了指自家的布幡。
“我只知道,铺子里的尺子若是缺了半寸,今日能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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