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江池是长安城东南最大的水源,长安城西边的几个坊都靠曲江池的支流供水。如果池水有毒的消息传出去,全城的人都会陷入恐慌,百姓会逃出城,商贩会关门歇业,整个长安城的经济会瘫痪。一旦长安乱起来,宫里就有理由实行戒严,戒严之后宫里的人就可以随意处置任何他们想处置的人,包括我。”
她站起来,把木箱的盖子合上:“我去曲江池看看上游。水银不会凭空出现在池底,一定是从上游某个地方流下来的。投毒的人一定有一个固定的水银来源,那个来源一定在上游沿岸的某个位置。”
她出了大理寺,翻身上了骡子,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向南出了明德门,然后拐上通往曲江池的官道。
曲江池在长安城东南角,从大理寺骑马过去大约需要三刻钟。
她到了池边没有停留,直接沿着池水的西岸往上走,一直走到曲江池进水口的位置。
那是一道从终南山方向流下来的溪流,水面只有两丈来宽,水流清澈见底,两岸长满了野草和灌木。
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正在开放,星星点点地缀在绿色的草丛里。
她沿着溪流往上走了一段,在溪流拐弯处的岸边发现了一处被翻动过的泥土。
泥土的颜色是深褐色的,和周围那些灰褐色的泥土不太一样,像是被人挖开过又重新填回去的。
填埋之后还特地用脚踩实了,但踩实的程度不够均匀,中间有一块地方微微下陷,像是下面的土没有填满。
她蹲下来用小刀沿着下陷的位置往下挖,挖了大约半尺深的时候刀尖碰到了硬物。
她拨开泥土,露出几块破碎的陶片。
陶片的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摔碎的,但碎片落得很集中,都在同一个巴掌大的区域里。
说明摔碎的时候没有被打散,而是落地之后就被埋住了。
她把陶片一片一片捡出来,擦了擦上面的泥土,在阳光下仔细观察。
陶片的内壁有一层银灰色的附着物,那层附着物在陶片的表面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,像是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她用银针刮了一点附着物下来,放在白瓷碟里,滴上药水。
药水变成了银灰色,和曲江池里捞上来的死鱼粘液反应出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水银。有人在这里打碎了装水银的陶器,碎片落进泥土里被掩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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