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标不等于造假。”
“同意。”
“只说明记录不完整。”
这句话比“造假”更难反。
造假可以争。
不完整,摆在眼前。
这是郑直惯用的分寸。
他从不抢着喊“你造假”——那一喊,就给了百丹阁“拿证据来”的由头,反倒把自己架在了空处。
他只轻轻一句“记录不完整”。
造假,要证心思,难;不完整,只看那一栏“影响条件”是不是空着,易。
一个“空”字,明明白白摆在墙上,百丹阁纵有千张嘴,也填不回去。
齐墨继续照压息罩领用痕。
灯罩边缘有一枚很浅的值守印。
清三-值一。
不是护七。
陈槐写:
“压息罩领用封号:清三-值一。”
“值一负责暂候点照护设备。”
“值一不触人。”
“只改表达条件。”
只改表达条件。
四个字,轻飘飘,却像一把钥匙,一下捅开了值一这套手法的锁。
值一从头到尾,确实没碰过田小满一根手指。
他改的,是田小满“被听见”的那些条件。
这句话落下,严素看了他一眼。
表达条件。
很准。
严素那一眼,藏着惊。
她没想到,郑直会从“触没触人”里跳出来,落到“表达条件”这四个字上。
百丹阁防的,一直是“你别赖我们动手害人”。
郑直却根本不在“动手”上纠缠。
他盯的是另一桩事:有没有人,动了田小满“把话说出来、被人听见”的那个条件。
远诊时,值一发勿让续问,改变田小满继续表达的条件。
转医时,值一换压息罩,改变田小满喉息被记录的条件。
都没碰人。
可都让田小满更难被听见。
这才是值一最阴的地方。
他不打人,不灌药,不堵嘴。
他只是在田小满想说话时,掐了让他说话的灯;在田小满的喉息该被听清时,蒙了那盏记录的灯。
人,还是那个人;声音,也还在那里。
可经他这两手一摆弄,田小满想喊的,喊不出来;田小满喊出来的,记不下去。
活活一个人,被他变成了一个“说什么都不算数”的人。
评议使沉默片刻。
“清三-值一,需说明两次操作。”
“值一为系统封号,不宜直接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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