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账,胜过一页好看的假账。
杜契使在席上动了动,像是想说一句“按例从速、不必纠缠一辆回访车”。
可那一栏刺眼的空白摆在墙上,“从速”两个字,他到底没说出口。
一辆连去处都写不出的车,急着把它“从速”过去——急的,又是谁?
旁听席最末一排,静了一静。
不是服气。
是头一回听懂:这座台子上的事,不能靠猜——猜不出的,就老老实实空着,等查。
有人想把话头引回百丹阁这些天的损失上。
柳青禾只翻了一页副账,纸声很轻。
“账,可以算。”
“人,不能被算掉。”
外务安抚车。
接送对象——
铜墙底部,那一行被“清三”封着的小字,一点一点亮了出来。
【青灰七号。】
铜楼里静了一瞬。
清三的汤,喂的是田小满。
清三的车,接的是青灰七号。
一碗汤,一辆车,挂着同一串封号,前后接走了两个“会开口的活证”。
郑直盯着那行字,左手的烫痕,又隐隐发起烫来。
他在木板上,落下今日最后一行:
“先核清三-访九的车簿。”
“不先传人。”
车,是死的,簿子也是死的——它们不会怕,不会躲,更不会一夜之间“人间蒸发”。
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扎,就得先攥住这本不会跑的车簿,再谈那个被它接走的、还活着或已经不在的人。
人要找,得轻手轻脚地找。
车要查,尽可以光明正大地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