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天光和煦,李卿月被周嬷嬷小心搀着沿回廊缓步消食,沈书筠立身廊侧随行看护,目光时时刻刻落在她隆起的肚腹上。
李卿月身子沉,没走上两三步就扶着廊柱喘气歇脚,小嘴忍不住絮絮叨叨发牢骚:“太医明明笃定就是这两天生产,怎么干等三天,一点反应都没有。”
沈书筠眉眼平和,抬手替李卿月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襟,“不必心急,怀胎生产讲究瓜熟蒂落,时辰到了自然水到渠成。”
萧长瑜处理完朝堂公务赶回东宫,踏进大门第一件事,就唤来贴身太监何敬言打探起李卿月的情况。
何敬言躬身据实回禀:“侧妃晨起散步一圈,午膳胃口尚可,半碗白米饭配糟鹅掌、鲫鱼汤尽数用下,饭后还食了糖渍梅子开胃,起居安稳。”
萧长瑜听完,并没有宽心多少,反而脚步匆匆迈进东院花厅,就见李卿月慵懒斜倚软榻,手边摊着一卷史籍。
李卿月抬眸瞥见萧长瑜神色紧绷,忍不住打趣:“殿下今日归宫又迟,户部官员又在朝堂争执不休?”
“未曾争执,只是议题繁复,拖延了时辰。”萧长瑜也故意睁眼说瞎话的回道。
李卿月随手合上书册,轻拍身侧榻面邀他落座:“整日绷着脸做什么,受苦待产的是我,又轮不到殿下亲历。”
萧长瑜正要落座,身子下意识僵硬一瞬,藏不住的忐忑尽数露在小动作里,惹得李卿月捂着嘴低低笑出声。
暮色渐浓,晚风携着凉意漫入庭院,李卿月忽然蹙眉蹙眉蜷起身子,腰背袭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沉坠酸痛。
守房的崔嬷嬷、周嬷嬷对视一眼,瞬间心神紧绷,一人快步去厢房传唤待命多日的产婆,一人急匆匆奔赴小厨烧水备物,两人步履匆匆,半点不敢拖沓。
李卿月靠着软引枕,望着二人风风火火的模样,转头宽慰身侧神色凝重的萧长瑜:“殿下放宽心,不必过分紧张。”
萧长瑜端起青瓷茶盏,故作淡然:“孤久经朝堂风波,何来紧张,反倒是你,闲着无事切勿胡乱思虑。”
嘴上说得笃定,可水是一滴没摘,而且放下茶杯时,杯底重重磕在白瓷托盘上,接连两声脆响,悄悄暴露了他心底翻涌的慌乱。
入夜之后,阵痛一波紧过一波,层层叠叠碾着身子袭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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