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为了多出一点分量,把苦卤也烧干,粗盐容易返潮化水。”
算盘珠子连续响了几下。
“现在盐的分量虽少,干盐更实,储存也更久,按场灶成本计算,新盐一斤八文左右。”
严世昌站在盐堆前,喉咙里挤不出话。
过去长芦官盐场灶成本约六文,经过盐引和运销,送到百姓手里往往超过二十文。
新盐只多两文成本,售价便是压低一些,皇商局仍有余地。
朱由检走到严世昌面前。
“你输给了一本肯记损耗的账。”
“你们卖了百年盐,舍不得修锅,舍不得分池,也舍不得倒掉最后那点苦卤。”
“百姓吃了多年苦盐,你们倒把这套手艺称作祖传秘方。”
严世昌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:“皇上……”
朱由检转身看向沈玉成。
“沈玉成听旨。”
“草民在!”
“从今日起,长芦这批精盐暂不投向民间盐市。”
盐场里立刻响起一片喧哗。
沈玉成抬起头。
“皇爷,既然能烧出好盐,为何不马上卖?盐价压下去,百姓能少花银子,国库也能进钱。”
徐光启也捧着账册走上前。
“皇上,长芦若能照此法铺开,盐课很快便会增加。”
朱由检望着远处的盐池,手指在袖口轻轻摩挲。
“盐不只有锅里的账。”
“严家和其他盐商手里,还捏着数万灶户的工食债券、口粮和运盐船队。”
“朕现在把民间盐价砸穿,他们马上停发工食,把灶户赶到滩涂上。”
“盐池还没铺开,人先饿反了,天津也会跟着乱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盐场众人开口。
“盐可以慢慢卖,灶户不能先饿着,明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