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院墙外灌进来,卷起草灰,几名工匠把额头贴在泥地上,肩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无人应答。
前排那个留着稀疏山羊胡的老匠人,喉头滚了几下,终于向前挪动膝盖。
“回皇上,草民卢守义,添为军器局掌作大工。”
“掌作大工?”
朱由检敲了敲扶手,“那你说说,铳管为何炸膛?”
卢守义抬袖擦汗,脸上挤出几分老资格的从容。
“皇上明鉴,打铁铸铳,铁料分着三六九等,炉火也要凭老师傅多年手感,千百杆火铳里坏上一两杆,算不得稀奇。”
他说到这里,瞥了一眼地上的断铳。
“或是铁料不纯,或是炉火冲撞邪祟,朝廷若能多拨些银子,换上好木炭,再请高僧道士开炉做法,去掉晦气,铳管自然便能安稳。”
“够了。”
朱由检把银圆收进掌心,偏头看向方正化。
“过去,给卢掌作大工两记耳光。”
“奴婢领旨。”
方正化走到卢守义身旁,揪住他的衣襟,将人从泥里提起来,抬手便抽了两下。
巴掌声在院中传开,卢守义嘴角立刻渗血,脸颊肿起,身体撞回泥地,手掌按在湿冷的石砖上。
“皇上,草民冤枉,草民究竟犯了什么罪?”
“拿朕当蠢人糊弄,便是你的罪。”
朱由检起身走到他面前,皂靴落在卢守义的鼻前,鞋底压住一小片枯叶。
“铁料不纯,你要银子,铳管出了问题,你便推给邪祟。”
他俯身看着卢守义,话音里没有半点商量。
“既然邪祟能坏铳,朕把你送进炼铁炉祭火,能不能替朕炼出一杆好铳?”
卢守义的下巴贴着泥水,牙齿碰得咯咯作响,嘴唇开合几次,始终没有说出完整的话。
后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皇上,若改用熟铁卷焊,再在药室外加三道冷锻铁箍,铳管或许能承受更大的药量。”
跪着的工匠纷纷回头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缩在队伍末端,脸上沾着煤灰,粗布工服洗得发白,肩头补丁磨出了毛边,两只手布满烫痕和厚茧。
卢守义抬起手,指着那年轻人骂道:“赵铁山,你一个打下手的,懂什么!”
“熟铁卷焊费时费力,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