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北走,地里的庄稼越稀薄,收成越差,越靠近边塞的地方,一些田垄甚至已经荒废了,杂草长得比人还高,被风一吹便伏倒一片,露出底下干裂的黄土。
过雁门关时,守关的将领带着几名老卒跪在关门两侧。曹叡下马走到他们面前,看见那几名老卒的甲胄破旧,肩头的护甲片磨得只剩薄薄一层铁皮,边缘布满了新补的铆钉。
他们的脸颊被北地的风沙磨得沟壑纵横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像被北风反复擦过的石子。
“北边最近有动静吗?”曹叡问。
“回陛下,入秋之后北匈奴的人就已经在附近徘徊了,不过经过咱们关口外的人马约莫只有几百人,没有敢靠近关墙的。”
曹叡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他沿着关墙走了一段,站在那座用黄土夯成的旧烽燧顶上向北望去。
视野尽头是一片灰白色的草原,枯草贴着地面被风吹得伏倒又弹起,像一片被反复揉皱的旧毯子。更远处有山脊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起伏,被秋末的薄雾遮得有些模糊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转身走下烽燧,翻身上马,继续向北。
十月初,大军出塞。
边塞之外的天地骤然开阔了。入目是无边无际的草原,枯草贴地,灰白色一片,被北风吹得伏倒又弹起,层层叠叠地涌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