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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我们不去街亭？”
“不去。”曹叡收回目光，声音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街亭那边，马谡败局已定，有司马懿和张郃足矣，不需要我们出手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我们要等的是诸葛亮。”
夜风从山坡上掠过，吹动他灰褐旧氅的边角，在星光下拂过一道淡淡的影。
街亭那边燃烧起的火龙已经越来越旺了，正沿着街亭北面的官道缓缓收拢。
而更远处，祁山大营的灯火依旧亮着——那里有一个人，正对着舆图沉默地等待，等待着命运回递给他的那个答案。
街亭山头的火光烧了一整夜，到天明时已经烧尽了山顶半数的营帐。张郃没有急着发动总攻。
此时司马懿的大军终于赶到，见还有机会分一杯羹，司马懿也是果断派兵。
他让人在山坡下半包围着，每隔半个时辰便擂一阵鼓、佯攻一次，把山顶守军的神经反复拉紧又松开，拉紧又松开。
等到第三天破晓时，山顶的滚木礌石已经所剩无几，士卒的箭壶也空了大半，连喝水都要派人冒着箭矢下山去挑。
马谡站在营门前，眼下浮着一层浓重的青黑，嘴唇干裂起皮，攥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面前是几名校尉，一个比一个灰头土脸，甲胄上沾满了夜间露水和干涸的血迹，谁都不敢先开口。
“参军，”终于有人忍不住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，“山顶已无水无粮，再守下去，弟兄们撑不住了。”
马谡张了张嘴，喉结上下滚了几滚，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剑鞘，上面糊着尘土和暗褐色的旧渍，被晨光照得斑斑驳驳的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山下那片旌旗林立、整齐如铁壁的魏军阵营，每一面旗帜都在晨光中稳稳地悬着，不摇不晃，像钉进土地里的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诸葛亮说的那些话“你下寨必当要道之处，使敌军急切不能偷过。”
“凡事要多与王平商议。”每一句都像一记闷拳，砸在他胸口最软的地方。
他没有再开口。他只是缓缓转过身，朝营帐的方向走了一步，又停住了。
晨风从山涧涌上来，吹动他墨绿的衣袍下摆，猎猎作响。
太和三年六月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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