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着夜的寒气扑在脸上,他猛地吸了口冷气,浑身激得打了个寒颤,太阳穴的胀痛都轻了些——
方才酒桌上的碰杯声还在耳边打转,这一下,倒真散了大半酒意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,指尖触到满是凉意的水珠,甩了甩手腕,才轻轻推开了宿舍那扇掉漆的木门。
门轴“吱呀”一声晃,屋里的热气混着淡淡的炕烟味扑面而来。
两铺土炕顺着墙根着,炕沿边堆着几卷打了补丁的行李卷。
郝似冰、曾刚、陶成睡在靠窗的那一铺,他和蔡晓光的铺位在里侧靠墙。
火车上两天两夜的颠簸,那几位老同志早就熬得眼皮打架,刚沾着炕席躺下,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响了起来——
郝似冰的呼噜沉厚如闷雷,曾刚的却尖细得像哨子,一粗一细搅在一起,震得窗纸都跟着微微发颤,连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都盖不住。
周秉昆也透着累,肩膀往下坠着,他轻手轻脚地脱了鞋上炕,刚把被子往身上拢了拢,就听见身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蔡晓光还没睡,侧着身子枕着胳膊,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。他往周秉昆这边凑了凑,声音压得极低,
“秉昆,我看你跟戴科长喝得那么猛,大家都替你担心,没想到啊,喝完整个人晃都没晃,藏得够深啊。”
周秉昆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脸埋在带着阳光味道的被角里,“那戴科长,至少灌了一斤下去,估计明天晌午都起不来。”
想起酒桌上戴广利喝的神志不清狼狈的样,他眉头不禁挑了挑,心里高兴的很。
“他喝一斤,你至少也落了六两。”
蔡晓光嗤笑一声,伸手拍了拍周秉昆的胳膊,
“这北大荒的酒哪是酒啊,是火!少说也有六十度,换成我,喝二两就爬不起来了。”
周秉昆轻叹一声,气息吹得被角微微动了动。
酒劲还没完全散,胃里像揣着个火炉,又隐隐发疼。
“酒这东西,能不沾就不沾,喝多了遭罪。”这话里带着几分真心的疲惫,方才在酒桌上硬撑着的那股劲,此刻卸了大半,只剩下浑身乏力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
蔡晓光嘟囔着,翻了个身背对着他,
“谁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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