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了?不开心?”
沈北川在她旁边坐下来,摇头:“没有。就是想到了一些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一个当兵的爸,四十年前给家里写了封信,说明年就回去。但他没能回去。他儿子出生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,那个孩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爹。”
糖包的笔停了,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沈北川。
“那你们能找到他吗?”
“我们在想办法。”
糖包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沈北川的胳膊。
“爸,你一定能找到的。你最厉害了。”
沈北川笑了一下:“行,你继续写作业吧。”
“嗯。”
糖包重新趴回去写字,过了几秒又抬头问了一句:“爸,那个人的儿子现在多大了?”
“四十五。”
“四十五了还没见过爹……”糖包的声音轻下去了,小手里的笔转了两圈,“那他一定特别想他爸。”
沈北川看着女儿的后脑勺,心里酸得很。
他想起了自己离开糖包的那两年多。糖包那时候才一岁多。
两年都觉得天塌了。
四十五年呢?
一辈子没见过自己的父亲,是什么感觉?
那封信上写的“儿子铁蛋”三个字,王强这辈子都没机会叫出口。
程砚秋把那封信的照片存进了项目档案,在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:
“此信在邮政系统滞留四十年。待遗骸找到后随同交还家属。”
她合上电脑的时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四十年。一封信走了四十年都没到。
那个等着买新棉袄的老父亲等了十四年就走了。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等了四十五年,连自己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。
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人找回来。
让那封信跟写信的人一起回家。
迟了四十年也好,总比永远到不了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