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,他把父亲的研究手稿撕了个粉碎,父亲红着眼却没打他,只是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起来,粘了整整三夜;想起这次来医院前,父亲拉着他的手说“阳阳啊,爸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,就想看着你成家立业,像模像样地活着”……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碎片,此刻像玻璃碴子,扎得他心口生疼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是周叔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,鬓角还沾着雪粒。“刚从家里炖了参汤,”他把保温桶塞给安瑜,声音带着喘,“老伙计以前总说,这玩意儿比任何补品都管用。”他拍了拍李阳的后背,力道不轻,却带着股托底的劲儿,“放心,老李命硬着呢,当年在冰原上被困三天都能活着回来,这点坎儿算什么。”
周叔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。那时父亲还是地质队的向导,带着一支考察队深入西伯利亚冰原,遇上暴风雪迷了路,全队就他一个人背着所有样本爬了出来,回来时冻掉了半根脚趾,却笑得像个孩子:“阳阳你看,爸给你带了会发光的石头。”
“周叔,”李阳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我爸他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好?”他想起父亲最近总把药瓶藏在书架最上层,想起他半夜在书房翻旧相册时的叹息,想起他把平安扣交给安瑜时那句没头没尾的“替我好好护着她”。
周叔愣了愣,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,想抽又忍住了,捏着烟盒苦笑:“他去年体检就查出问题了,却非说‘不能耽误阳阳谈对象’,硬拖着不肯治。”他顿了顿,从烟盒里抽出张照片递给李阳,“这是他上周让我洗的,说等你们订婚时用。”
照片上是父亲在地质队时的黑白照,年轻的他站在冰峰下,笑得露出两排白牙,背后是皑皑雪山,像极了李阳现在的年纪。照片背面有行小字,是父亲那笔熟悉的遒劲字迹:“吾儿阳阳,当如雪山,守得住风雪,也护得住春暖花开。”
李阳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照片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突然想起安瑜脖子上的平安扣,想起父亲藏在里面的定位器,想起他看似不经意的每句话——原来父亲早就在为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铺路,像当年在冰原上为队友标记逃生路线那样,把他和安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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