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做件褂子吧。”李阳说,梳子在粗布上磨出沙沙声,“我看布庄新到了块藕荷色的,上面织着兰草,你穿肯定好看。”安瑜摆手:“不用,去年的还能穿。”李阳却坚持:“就得穿新的,我挣钱不就是给你花的?”
安瑜没再推辞,把脸往他肩上埋了埋,闻着他身上的木屑和烟火气,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暖玉。窗外的月光落在冰棱草的新藤上,银蓝色的叶片泛着光,像谁在院里撒了把碎银。
小满那天,李阳带着安瑜去麦地里看麦子。金黄的麦穗在风里晃,像片起伏的海。两人坐在田埂上,李阳给她摘了朵野菊,别在她鬓角:“还跟当年一样好看。”安瑜笑着推开他:“老东西,不害臊。”却没把花摘下来,任由它在发间晃。
远处的孩子们在追蝴蝶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李阳看着安瑜的侧脸,皱纹里盛着夕阳,比任何胭脂都好看。“等麦子收了,咱去趟府城吧。”他突然说,“看看念念,也让你瞧瞧府城的新戏台。”安瑜点头:“好啊,再给阿秀带点咱腌的萝卜干,她去年还念叨呢。”
回家的路上,李阳牵着安瑜的手,慢慢往回走。麦香混着草香扑过来,像杯酿了几十年的酒,醇厚得让人舍不得醒。安瑜的脚步有点慢,李阳就陪着她慢慢挪,影子在田埂上交叠着,像幅被岁月熨得平平整整的画。
入夏后,李阳在院里搭了个葡萄架,买了些葡萄苗栽上。安瑜说:“等葡萄熟了,咱酿点酒。”李阳笑着说:“好啊,再做些酒糟圆子,你最爱吃的。”两人蹲在架下浇水,水珠溅在裤脚上,像撒了把星星,却谁也没在意。
这天夜里,下起了雷阵雨。李阳起来关窗,见安瑜没睡,坐在床边看窗外的雨。“害怕了?”他走过去,把她往怀里搂了搂。安瑜摇摇头:“想起年轻时,也是这样的雨夜,你在木工房赶活,我给你送伞,两人淋成了落汤鸡。”
李阳笑了:“你还说呢,回来就发了高烧,我守了你三天三夜,差点以为要失去你。”安瑜往他怀里靠了靠:“老了才知道,平平安安在一起,比啥都强。”雨声敲在窗台上,像首温柔的催眠曲,把这几十年的光阴,轻轻裹进了梦里。
立秋那天,葡萄架上结了串青葡萄。李阳摘了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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