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式颉的脚步落在通往龙潭的小径上,比去时更沉,也更稳。
他一边保持着均匀的速步,一边在脑中如同展开一幅精细的卷轴,将酒馆内外的景象、声音、气息,乃至最细微的光影变化,一帧一帧地重现、审视、加固。
司徒量看到木牌时,那苍老手指瞬间的蜷缩,指节泛起的青白;半眯醉眼中一闪即逝、快如毒蛇吐信般的锐光;听到“平安路”三字时,喉结那微不可察的上下滑动……
酒馆里那些人。靠窗第二桌的黑袍客,右手隐入袍下的角度;角落里那个一直低头的汉子,在自己踩桌时猛然抬起的脸上,左颊一道旧疤;还有那个被自己掷出司徒量撞飞的酒罐砸到、却只是闷哼一声迅速爬开、眼神阴鸷的瘦子……七个人,或许更多,起身的时间几乎不分先后,那种训练有素的同步,绝非寻常酒客的反应。
还有司徒量最后站起时,那看似踉跄、实则瞬间调整到极稳的下盘;那浑浊眼底深处,一闪而过的、冰冷静谧的评估之意。
所有细节,如同散落的珠子,被他用冷静的丝线飞速串起,形成一条逐渐清晰的链条——警惕、试探、评估、克制下的威胁。
果然,这不是一个普通的、可能有点秘密的老修士,而是一个庞大、严密、反应迅速的网络中,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。
临近龙潭,墨色的潭水在望。刘式颉缓缓吐出一口胸中浊气,调整了面部神情,洗去刻意扮演的焦躁与蛮横,只留下任务归来的沉静,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属于执行棘手任务后的凝思。
来到龙潭前的巨岩旁,吕违与洪阳果然已在等候。
两人并未交谈,只是静静站着,唯有衣袂在微风中轻拂。
吕违背对着他来路的方向,面朝龙潭,背影挺拔冷硬;洪阳则侧身而立,目光平静地望过来,在他身上停留一瞬,微微颔首。
刘式颉加快几步,登上巨岩,在吕违身后丈许处停下,拱手行礼:“前辈,晚辈回来了。”
吕违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色依旧如常,看不出喜怒:“倒是利落。情况如何?”
刘式颉定了定神,从怀中取出那枚酒纹木牌和剩余的那袋“潭底尘晶”,双手奉上:“信物与未用尽的灵材在此。”待吕违示意洪阳接过,他才开始清晰、平稳地叙述。
“晚辈依前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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