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开得很稳,窗外的景象从灰扑扑的车站,变成了宽阔的马路和一排排的青砖灰瓦。陈秀芝的脸几乎贴在车窗上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。这是她第一次来京城。
车子拐进一条胡同,在后海一个朱漆大门前停下。门口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对襟的褂子,看见车停稳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司衡回来了。”他拉开车门,恭敬地喊了一声。
秦司衡下了车,回头对苏韵窈说:“这是福伯。”
苏韵窈抱着盒子,冲福伯点了下头。
“这位是我媳妇。”秦司衡又补了一句。
福伯的眼睛亮了一下,脸上堆起笑。“好,好。老爷子一早就念叨着了。屋子都收拾好了,东厢房,向阳,暖和。”
院子是三进的,青石板路扫得干干净净。福伯领着他们穿过影壁和垂花门,径直往东厢房走。
“老爷子吩咐了,被褥用具都是新换的,暖水瓶里灌满了热水。司衡媳妇和这位同志坐了一路火车,先歇歇脚,晚上家里设宴接风。”福伯一边走一边说,话说得周到妥帖。
东厢房里,紫檀木的架子床上铺着崭新的锦缎被面,桌上摆着一套白瓷茶具和一个暖水瓶。陈玉芳没敢在这上头做手脚。
当晚的家宴设在正厅。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红木圆桌,菜已经摆上了七七八八。
秦老爷子坐在主位,穿着一身深色的唐装,精神矍铄。
苏韵窈和秦司衡坐在老爷子左手边。陈秀芝被安排在下首的一个位置,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秦司衡的父亲秦继国和继母陈玉芳坐在右边。三房的秦司衡叔叔秦继武带着妻子张娟也到了。
“二弟妹今天身子又不爽利,说是头疼,来不了了。”陈玉芳夹了一筷子青菜,慢悠悠地说。
桌上没人接她的话。
饭过三巡,三婶张娟把筷子放下,端起茶杯,笑着看向苏韵窈。
“韵窈啊,来了京城还习惯吗?看你这身子骨,单薄得很,西北风沙大,可受了不少苦吧。”
苏韵窈放下碗筷,回道:“还好,军区里大家都很照顾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张娟笑得更热切了,“听司衡说,你娘家是苏州的?那可是好地方,鱼米之乡。你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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