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写。”
宋予白把银票压在沈家的银匣旁。
“这一笔,我会单独记。”
江瑞珩抬头。
“可记为长期无息借款,父亲不会催。”
“还是要还。”
“我已猜到你会这样。”
最后来的是月王府。
赵璟珹没有亲自来,他身子受不住来回折腾,只让王府长史送来两只密封药盒。
长史进门前先洗手,规矩熟得像在学堂待过半月。
“世子让老奴转告宋姑娘,他知道银子可借,药材难求,所以送药。”
宋予白打开外层封条,看见里面一支老参,一包川贝,一匣制好的紫苏膏。
长史补了一句。
“这些都是府里常备给世子调养用的,已请府医标明用法,仍请大夫验过。”
宋予白的手停在药盒边。
“世子自己可够用?”
“世子留了份量。”
长史没说多。
宋予白却懂,赵璟珹能把自己的药材分出来,必然问过用量,也必然舍不得她为难。
沈知鹤难得没抢话。
傅烈把木刀放得更低。
江瑞珩低头记账,笔尖走得慢。
外间那张旧桌子,原本只够放两只碗,一只药罐,如今堆着沈家的银匣,江家的银票,林氏的药包,月王府的药盒。
陈老太太站在门里,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白丫头,这些,都是为你娘来的?”
宋予白看着那些东西。
“也是为学堂来的。”
柳氏在里屋咳了一声。
宋予白立刻回身。
“娘,别说话,我在。”
柳氏看向桌上的影子,眼眶发潮。
“白儿,别欠太多。”
宋予白把她的被角掖好。
“娘,命先欠着,账慢慢还。”
夜里,青杏被她赶去睡半个时辰,陈老太太也撑不住,靠在外间打盹。
药炉小火稳着。
桌上的银票被她一张张压平,药材按名目分好,借账开了四页。
写到赵璟珹那盒老参时,笔尖停了。
她把笔放下,手背贴住眼角。
没有声。
也不敢出声。
柳氏刚睡沉,她怕吵醒她。
屋里只有药罐吐气的细响。
顾承安的木牌从袖里滑出来,落在账册边,上头歪歪扭扭刻着回来。
宋予白把木牌捧起来,额头抵上去,唇间挤出几个字。
“这回,我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