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十年的庞大机关。
宋予白靠在廊柱旁,抿了一口温热的花露,眼底透出一抹淡淡的欣慰。
雏鹰的羽翼尚未丰满,但骨头已经长硬了。
门外新来的两个孩子,一个姓崔,清河崔氏在京中任官的支脉子弟,身形瘦弱,眼神里满是不安。
另一个生得虎头虎脑,姓孙,父亲是兵部郎中,一进门就昂着下巴,拿眼角斜睨着院子里的一切。
“这破地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,还要本少爷自己挽袖子?”
孙家小少爷站在白线外,冲着自家的随从大发脾气。
顾承安站在水盆后,面无表情地托起木勺。
“学堂之内,无主仆之分,过线者洗手,不洗者回车上坐着。”
孙家孩子眉头一挑,抬脚就要往白线里迈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指使本少爷?我爹是兵部郎中,管着全京城的兵甲!”
傅烈手里的粗木棍猛地往地上一砸,青砖缝里的泥土被震得飞溅而起。
“兵部郎中很大吗?我爹是镇远大将军,连你爹的上峰见了我爹都要行礼,你再往前迈一步试试!”
孙家孩子吓得脚下一缩,整个人险些跌坐在随从怀里。
沈知鹤抱着传音竹筒,迈着四方步慢悠悠走上前,声音通过竹筒扩大,清清楚楚砸在街口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孙公子,学堂门规第一条,入堂先净手,不管你是王孙贵胄还是贩夫走卒,进了这道门,手脏了生了病,白姨不治,太医院不收,你自己回家灌黄连水去吧!”
江瑞珩在案后冷冷补刀。
“耽搁入门时辰超过一炷香,扣除本日课前活动时长,产生的人工耗损费用按分摊标准计入孙家月度账单。”
孙家管事吓得冷汗直流,赶紧按着自家小少爷的脑袋往水盆边推。
“小祖宗哎,快洗吧,来前老爷千叮咛万嘱咐,进了这门全听学堂的!”
院子角落里,赵璟珹的手腕飞快抖动。
画纸上,昂着下巴的孙家小少爷被画得像只炸毛的野公鸡,而门线内的四个人,稳如磐石,将整座门庭守得水泄不通。
宋予白在心底轻轻笑了一声。
这群小崽子,现在的威势,可比她这个山长管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