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手松开,学堂里不准动手!”
顾承安的声音第一次撕破了平日里的沉稳,带着极罕见的严厉。
前院天井里,原本玩得正欢的孩子们呼啦啦散开成一个大圈。
青砖地上,几滴殷红的血珠子格外扎眼,在融化的雪水里慢慢晕染开来。
许家那个年幼的孩子趴在地上,双手死死捂着鼻子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滚,指缝里不断有鲜血渗出来。
在他对面,刚来学堂不到一个月的孙家少爷梗着脖子站在原地,两只小拳头攥得死紧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是他先骂我爹是马屁精的!”
“我没有骂!”
许家孩子抽泣着大喊,一说话,嘴唇上全是血沫子,看着触目惊心。
“我就是说你爹天天去尚书府门口候着,我爹说那叫钻营,不叫本事!”
“你找打!”
孙家孩子还要往前冲,一只粗木棍带着风声横插在他胸前半寸处,硬生生逼得他退了两步。
傅烈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,两道黑眉毛倒竖着,那张向来憨厚的脸孔绷得像块生铁。
“你再往前走一步,我这根棍子可不长眼睛!”
孙家孩子比傅烈高了半个头,自仗着家里在兵部有点权势,平日在私塾横行霸道惯了。
“你敢打我?我爹——”
“你爹是兵部郎中,我都背下来了!”
沈知鹤已经一溜烟蹿到了许家孩子身边,手里的发言牌直接塞给了旁边看呆的卢家小公子。
他伸手揽住许家孩子的肩膀,一边从怀里掏出帕子去捂伤口,一边语速极快地安抚。
“没事没事流点血不要紧,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,仰起头,对,下巴抬起来,别把血咽进肚子里!”
顾承安两步跨到两人中间,双臂展开,硬生生把孙家孩子和围观的幼童隔绝开来。
“承安,你看着他,别让他跑了,也别让他再动手!”
沈知鹤扭头冲着顾承安喊了一声,嗓子都有些破音。
顾承安目光如刀,死死钉在孙家孩子脸上。
“站在线内,脚尖不许移出青砖半寸,否则视为畏罪逃跑。”
后院偏厅里,宋予白正和柳氏核对着开春做春衣的布匹尺寸,隐隐约约听见前院的喧哗有些不对劲。
还没等她放下剪刀,一道短小的身影已经旋风般冲进了门槛。
是江瑞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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