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刘二娘在京城各大府邸当了二十年嬷嬷,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黄毛丫头给我指手画脚!”
尖锐的叫骂声几乎要撞碎后院偏厅的窗纸,带着常年在深宅大院里养出来的刁蛮。
十名穿着青布短襦的妇人排成两列坐在长凳上,中间站着的正是满脸横肉的刘二娘。
“刘嬷嬷若是觉得学堂委屈了您,门就在后头,结清前头的饭钱您随时可以走。”
青杏手里捏着考核的名册,眼皮都没抬一下,声音脆生生的。
“走?老娘交了三两银子的束修,课还没听完凭什么走!”
宋予白挑开门帘走进来,手里的戒尺随手搁在讲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“第三期结业考核,不考背书,不考资历,就看手底下的真功夫。”
刘二娘冷哼了一声,把两只粗糙的大手往围裙上用力擦了擦。
“老娘带大的世家少爷比你见过的娃娃还多,什么真功夫假功夫,把孩子喂饱哄睡不着凉,就是最大的功夫!”
“那袁侍郎家的小公子,为何在你手里连着夜啼了半个月,啼得嗓子都哑了?”
刘二娘脸色微微一变,有些心虚地把目光移向脚底下的青砖缝。
“那是撞了邪祟,袁夫人请了道士做过法事才见好的,关我什么事!”
“放屁,那是积食发胀,胃气不降引起的胀气,拿草药水揉揉肚子拍个嗝就能好的事,你硬给灌了七天的安神符水!”
沈知鹤蹲在窗台外头,手里举着传音竹筒,毫不客气地大声嚷嚷起来。
刘二娘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窗外大骂。
“哪来的野小子,长辈说话轮得到你插嘴!”
顾承安在窗外迈了一步,将沈知鹤挡在身后,声音冷得发脆。
“学堂之内不论长幼尊卑,只论医理对错,刘嬷嬷,逾矩了。”
宋予白抬手止住窗外的动静,拿起长案上的一份医案记录。
“袁府后来换了咱们学堂外派的试用排查表,按时拍嗝,调整乳食配比,孩子当晚便不再啼哭。”
底下的几个嬷嬷开始交头接耳,细碎的议论声在屋子里慢慢蔓延开来。
“这法子确实灵验,我上回在赵侍郎家试了一回,那小公子真就安稳睡了一整夜。”
“可不是嘛,以前只知道抱着晃,晃得自己胳膊酸痛,孩子还吐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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