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官读过的圣贤文章比你多,听过的奉承话也比你多。他们不缺你这几句。”
顾长安忍不住问道:“那删去以后,空出来的篇幅写什么?”
“写你真正准备怎么做。”
顾明渊拿起一旁的笔,却没有直接在文章上落墨,只在空白纸上写下两个字:缓急。
“河堤不能同时修缮,已经出现险情的河段先修,尚能支撑数月的暂缓。”
他又写下两个字:轻重。
“若数处河段同时告急,便先保人口稠密、粮田集中的州县。”
随后是第三行:人事。
“河道官员不能全部罢免,便先查证据确凿、侵吞最多的几人,以此震慑其余官吏,再派人复核账目。”
顾明渊放下笔。
“这才是你文章里应该出现的东西。”
顾长安看着纸上的六个字,脑海中那篇原本已经写完的文章,渐渐出现了另一种模样。
不是将所有办法平铺直叙地写出来。
而是先判断最紧迫的问题,再考虑朝廷能够动用多少银钱和人力,最后选择一个并不完美,却真正能够推行的办法。
“父亲当年参加会试时,也是这样写的?”
顾明渊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当年的文章,比你短。”
“短多少?”
“一半。”
顾长安沉默下来。
难怪父亲方才删他的文章时,半点也不觉得可惜。
顾明渊重新拿起桌上的公文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顾长安将文章收好,却没有立即起身。
“孩儿重写之后,还能再拿来请父亲指点吗?”
顾明渊翻开公文,目光已经重新落到纸面上。
“可以。”
停顿片刻,他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不过下次少写些废话。”
顾长安脸上的认真顿时散去几分。
“孩儿尽量。”
他起身行礼,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灯下的父亲。
顾明渊没有再看他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替他改了一篇寻常文章。
可这是顾长安第一次主动拿着文章走进父亲的书房。
也是顾明渊第一次真正坐下来,教他如何站在朝廷的位置上思考一件事。
顾长安收回目光,推门走了出去。
回到自己的书房以后,欧阳寅之仍在灯下整理邸报。
顾长安脱下披风,欧阳寅之小心问道:“公子,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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