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车走了过来。
车上堆得满满当当,用油布盖着,看不出是什么。
但看那沉甸甸的样子,分量不轻。
蔡小达连忙迎上去,躬身行礼:
“何娘子。”
现在张永春身边何诗菱已经变成了如夫人,那何娘子这个称呼,就落到了小丫头脑袋上。
何书萱点点头,她今日穿了身淡粉色襦裙,外罩兔毛比甲。
小丫头的小脸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,别看还没豆腐筐高,可却仰着头,一副小大人的模样:
“将军知道你等今日要奔走传令,颇为不易。
况且……你等也是厢军,本就应该领到这些衣物。”
她顿了顿,小手一挥:
“因此,将军派我先来——将寒衣送与你等!”
话音落下,几个捧日军值司上前,一把掀开车上的油布。
“哗——”
营房里,再次陷入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看着车上那堆得小山般的衣物。
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式。
不是寻常的厚麻布袄,也不是羊皮褂子,而是一种长及膝盖、宽宽大大的外套。
料子是厚实的深青色粗布,表面看着普通,可细看之下,能看见内里隐约露出的、厚厚的内衬。
而何书萱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脆:
“你等人人可领一件!
记住——不得少领,也不可多领!剩下的,待你们回来,自会发与你等。”
话都说完了,可没有人动。
所有厢军都呆呆地看着那些衣物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大周的寒衣有多贵,贵到足以让一个家庭倾家荡产。
这年头棉花虽然已经有了,但是还没被制作成衣料的填充物。
因此,里面的主要填充都是草和芦花,有钱人家用丝绵木棉。
所以能穿在身上的寒衣,里面的内衬至关重要。
而这件衣服这么厚,看着就不便宜啊!
许久,蔡小达第一个动了。
他缓缓走到车前,没有去拿衣服,而是转过身,面向皇庄内堂方向,双膝一弯。
“咚!”
重重跪了下去。
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此刻泪流满面,额头触地,声音哽咽:
“谢……谢过将军!谢过小娘子!”
他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:
“我等……肝脑涂地,也不能报答将军恩情万一!!”
“咚!咚!咚!”
营房里,所有厢军齐刷刷跪倒,对着何书萱,或者说,对着她身后的将军重重磕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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