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野之间,飞禽走兽奔袭繁衍,肆意驰骋。
一切安宁平静,同苍茫现世无异。
但细望过去,便能发现那妇人并无影子,孩童溅起的水花落回河面,也不见涟漪。
而那升起的炊烟,更并非柴火所燃,而是从屋脊瓦缝中自行渗出的灰白气流。
此地的人、兽、飞禽走虫、精怪妖物,皆是魂魄,浑然不知自己已死。
而在远处,一座黛色山岳巍峨耸立,数十道漆黑身影盘坐在山间,人兽皆有。
这些存在通体纯黑,周身阴煞气机缓缓汇聚,被它们笨拙地吸入体内,宛若初生幼兽饮水,动作迟缓生涩。
有的则已此枯坐百年,魂体凝实了些许,如今也有了炼气高重的水准。
有的则刚刚开始,连阴煞都收束不住,时聚时散。
而在更深处的密林中,走兽妖物栖息其间。
一头灰白巨狼卧于洞穴,腹下有两头幼崽蠕动吮食,更有腹中幼崽诞生。
而这些幼崽非生非死,非魂非魄。
也便是冥尊以死、魂二道为根基,借生道权柄凝聚的新魂。
可自行成长、修行,乃至是世代繁衍。
如此一方天地,俨然已成简陋循环。
而在幽阳之内,两道伟岸身影并立。
一者通体幽冥,身形魁伟如山,面容隐于黑雾之中,唯有一双幽瞳亘古不灭。
冥气如潮,镇压四方,也便是死道至强:冥尊。
另一者则截然不同,身形不显,藏于命数之中,唯持一盏古朴明灯。
灯火青白,不摇不晃,却是映照阴间苍茫,勾连万千生灵。
其也便是命主。
冥尊俯瞰脚下阴间苍茫,望着那些懵懂修行的魂体,沉默了许久,宏声如雷滚滚。
“太慢了。”
“百余年过去,连一尊像样的存在都未孕育出来,便是这些开始修行的魂魄,也不过才摸到门槛。”
命主持灯不语,目光落在密林深处那些新生幼兽身上,过了数息才缓声开口。
“急不得。”
“死魂为基,生道为引,以你、我之力孕育新生魂体,本就逆天而行。”
“每一道新生,都是你我道蕴损耗。”
冥尊转头,幽眸直视命主。
“所以那【纪古】道身不可不夺。”
命主手中明灯轻摇了摇,青白灯火跳动不休。
“【纪古】道身自然要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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