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察琅嬅微微一怔,却无半分昔日迎驾时的欣喜,只剩疲惫。
富察书仪放下手中的碗,轻声道,“嫔妾先告退了。”
说罢,她深深看了一眼颓然的皇后,退了出去,而皇上此时正好走了进来。
入目是满目素白凄清,短短数月未见,昔日端庄的中宫皇后,已然是形如枯槁,眼中一片死寂。
帝王心头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酸涩,有惋惜,有愧疚,更多的却是权衡利弊后的冷然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,声音较之往日温和几分,“身子可好些了?方才太医回奏,说你大悲伤腑,元气大损,再也不能有半分劳神。”
富察琅嬅微微抬眸,目光落在皇上身上,气息微弱道,“劳皇上挂心,臣妾无碍,只是身子大损,怕是再也担不起繁杂琐事了。”
皇上看着她沉默片刻,也不再迂回遮掩,直言道,“朕今日前来,便是要与你商议此事。”
“太医说你身染沉疴,需常年静养,不可操劳费心,可后宫礼制繁杂,祭祖、亲蚕、年节命妇觐见……不能无人主持。
“朕思虑再三,才决意册封一位皇贵妃,代你管理六宫,主持诸般大典。”
此言一出,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皇贵妃,位份仅次于中宫,掌六宫实权,一旦册封,便能分走皇后半数权柄。
换作从前的富察琅嬅,听闻此言必然惊惧戒备,极力阻拦,拼死护住中宫独尊之位,绝不允许任何人分走她的权柄。
可此刻,她静静听着皇上的给,面色无波,她缓缓开口道,“皇上说的在理。”
“臣妾如今身子衰败,确实无力主持各种大典,若是强行支撑,反倒容易出错。”
“册封皇贵妃协理六宫,于后宫于朝堂皆是好事,臣妾无异议,一切但凭皇上圣裁。”
皇上本以为皇后必然会心存芥蒂,百般不愿,甚至会动怒争辩。
他早已备好一番说辞准备安抚皇后,未曾想皇后答应的这般干脆利落。
一时间,皇上心头反倒生出几分意外与歉疚。
他看着眼前苍白憔悴的皇后,想起她半生恭谨持家,打理六宫的辛劳,想起无辜早夭的嫡子,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,“你识大体,朕心甚慰。”
“你只管安心静养,永琏和璟瑟朕会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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