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苏惟瑾纵然巧言令色,博得圣心一时之欢,
然其书稿,终究是将部堂您昔年定鼎之功,白纸黑字铭刻其中。
这天下士子,但读此《集议》,便知‘大礼’之定,部堂居功至伟!
此乃千秋名望,他苏惟瑾不过是替部堂做了嫁衣而已。
且其此番作为,看似风光,实则已将清流那边得罪死了,
日后在朝中,除了依靠陛下,还能依靠谁?
部堂您……又何必与一即将孤立无援之后辈计较一时短长?”
张璁闻言,阴沉的神色稍稍缓和了几分。
桂萼这话,倒也不无道理。
名声实惠他得了,黑锅和清流的嫉恨让苏惟瑾去背?
这么一想,心里似乎畅快了些许。
数日后,一次西苑奏对,嘉靖帝心情颇佳,问及张璁对《大礼集议》初稿的看法。
张璁深吸一口气,努力压下心头那股酸涩,
脸上挤出一丝堪称“欣慰”的笑容,躬身奏道:
“陛下,臣细览苏侍读所纂书稿,
其秉承圣意,恪守臣节,于经义梳理、文献编排上,确见功力。
尤其能客观收录臣等昔日浅见,
以彰陛下从善如流之德,臣……深感敬佩。”
他这番话,说得极为勉强,
尤其是最后“深感敬佩”四个字,
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酸溜溜味道。
嘉靖帝何等精明,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言不由衷?
但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他需要臣子之间有所制衡,
见张璁吃瘪却又不得不认,
心中反而有种恶趣味的满足感,遂淡淡一笑:
“秉用(张璁字)能作此想,朕心甚慰。
尔等皆为朕之股肱,当同心协力,共襄盛治。”
“臣,谨遵陛下教诲。”
张璁低头应道,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。
内阁值房内,首辅费宏与次辅蒋冕对此事亦有耳闻。
费宏慢条斯理地品着茶,对蒋冕叹道:
“敬之(蒋冕字),你看这苏惟瑾,此举是福是祸?”
蒋冕眉头微蹙:
“元辅(费宏),此子行事,颇难捉摸。
此书看似迎合上意,却又将张罗峰(张璁)旧论收录,不偏不倚。
年纪轻轻,手段却如此圆融,不知是福是祸。”
费宏放下茶盏,目光深邃:
“圆融太过,则近于滑。
陛下天资聪颖,一时或觉顺耳,长久未必。
且看吧,清流那边,怕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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