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帝在朝会上对苏惟瑾那句“秉笔直书,深体朕心”的公开褒奖,
胜如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,
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,冲击着朝堂各方势力的心绪。
最五味杂陈的,莫过于礼部左侍郎张璁。
退朝之后,张璁回到衙门值房,屏退了左右,
独自一人对着窗外郁郁葱葱的石榴树发了好一阵呆。
那石榴花开得正艳,红如火灼,恰似他此刻内心翻腾不休的妒火与憋闷。
他不得不承认,苏惟瑾这小子,手段确实老辣!
那部《大礼集议》的初稿,他通过自己的渠道,也大致了解了内容。
通篇看下来,竟挑不出什么硬伤,
更让他如鲠在喉的是——这本书非但没有损害他张璁的利益,
反而将他早期那些“继统不继嗣”的论述,
堂而皇之地收录其中,奉为“卓见”,
与皇帝的圣意并列,等于是变相巩固了他“议礼功臣”的理论地位和历史定位。
从实际利益出发,他应该满意,甚至……应该“感激”苏惟瑾?
可这口气,他怎么也顺不下去!
凭什么?
这编纂《大礼集议》的殊荣,
这本该是由他张璁来主导、来定鼎乾坤的大事,
怎么就落到了这个黄口小儿头上?
而且,这小子还干得如此“漂亮”,
赢得了陛下如此高的赞誉!
“深体朕心”!
这四个字,好似一根根细针,扎得他心头发疼。
这本该是属于他张璁的评价!
更让他憋闷的是,他还不能公开表示不满。
难道他能跳出来说,苏惟瑾这本书写得不对,不该那么突出陛下?
还是能说,苏惟瑾不该收录他张璁的“卓见”?
那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,自绝于皇帝面前?
“可恶!滑不溜手的小狐狸!”
张璁低声咒骂了一句,拳头重重砸在紫檀木的桌案上,震得笔架乱晃。
这时,他的心腹,礼部郎中桂萼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
见他面色不虞,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部堂,可是为那苏惟瑾之事烦心?”
张璁冷哼一声,没好气地道:
“还能为何事?
陛下如今被此子谀词所惑,竟给了那般评价!”
桂萼眼珠一转,凑近低声道:
“部堂,依下官看,此事……倒也未必全是坏事。”
“哦?”
张璁斜睨了他一眼。
“部堂请想,”
桂萼分析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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