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时,永安帝正背对着门口,负手站在窗前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父子二人目光相接,都是一愣。
夏武看到皇帝眼下的青黑比昨日更重,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阴郁,应该一夜未眠,连鬓角似乎都多了一丝灰白。
而永安帝看到的太子,虽然竭力挺直腰板,但脸色明显有些发白,眼睑下也有淡淡的阴影,走路姿势……仔细看,似乎有点不易察觉的别扭。
联想到今早夏守忠回报东宫昨夜动静不小,再结合太子这模样,皇帝哪里还不明白?
一个夜不能寐;一个操劳过度。
父子俩互相打量完,御书房内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。
最终还是永安帝先开口,声音沙哑低沉,没什么情绪起伏,他现在不想和这儿子说话,只说了简简单单一句:
“江南之行,记住,把事情办好,但……别在江南,把事情搞大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和界限。意思是:
你去可以,该巡查巡查,该立威立威,但别像在京城一样,再搅动起波及朝局、需要朕来收拾残局的大风浪。
夏武心思电转,品咂着这句话里的深意,面上恭敬应道:
“儿臣谨遵父皇教诲,定当恪尽职守,安抚地方,不使生乱。”
“嗯,去吧。”
皇帝似乎耗尽了说话的力气,挥了挥手,重新转回身看向窗外当思考者,不再看他。
夏武躬身行礼,退出了御书房。
走在回东宫的路上,夏武心里忍不住嘀咕骂骂咧咧:
“这老登!屁事没有!大清早把我叫过来,就为了说这一句废话?是昨晚没睡拿我撒气?”
自己腰还酸着呢,就被拎过来听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。
不过,走着走着,夏武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算了……”看你刚刚死了儿子情况下,不嘀咕老登你了。
先回东宫睡一觉,得找机会和王太医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补药,真想不明白古代皇帝几十上百老婆怎么过来的。
一转眼,三日之期已到。
清晨的东宫门前,车马仪仗已然齐备,旌旗微扬,甲胄鲜明。
贾瑚挑出来的三千京营精锐加贾瑚一千骑兵列队肃立,鸦雀无声,自有一股凛然肃杀之气。
更远处,还有负责仪仗、扈从、杂役的各色人等,黑压压一片,规模远超夏武之前任何一次出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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