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凡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心脏狂跳如擂鼓。
冷汗浸透T恤,喉咙里还残留着梦中那声嘶吼的灼痛。他又梦见了那个雨夜——尖锐的刹车声、金属扭曲的呻吟、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蓝色开衫,以及自己十四岁时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妈——!”
那声呐喊此刻还在阁楼里回荡。
他颤抖着手摸向脖颈,攥住那根银链。吊坠里封存着几根早已褪色的发丝和皮屑,水晶吊坠硌得掌心生疼。这是他唯一的真实,母亲留在这世上的最后痕迹。
手机屏幕亮起,刺眼的白光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。
聊天界面停留在林语汐最后那条消息:“父亲不同意。别再见了。”
红色感叹号像一道疤。
“这该不会……全都是梦吧?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光线涌入,勾勒出周蔚背着巨大登山包的剪影。她反手关门,皱眉扫视这间弥漫着腐朽气息的阁楼,径直走过去“唰”地拉开遮光帘。
下午惨淡的天光猛然灌入。
钟凡抬手遮眼,听见周蔚干脆利落的声音:“我来跟你道别。”
他眯眼适应光线,这才看清她的装束——深灰色野外作业服、高帮靴沾着泥渍、手里拎着防护面罩。这副行头与颓废的阁楼格格不入。
“你要去哪?”钟凡的声音干涩。
“西伯利亚。”周蔚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去便利店,“我报名参加了‘守护者’第一批行动队,去冻土带建前哨基地,播撒‘裂息菌’,试试能不能给幽冥菌套上缰绳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和钟凡失魂落魄的脸:“总得有人真的去做点什么,而不是坐在原地等死。”
钟凡沉默地看着她,很久才吐出三个字:“会死的。”
周蔚反而笑了,笑容里没有欢愉,只有看透后的释然:“留在这儿就不会吗?”
她走过去,一把抽走钟凡松松握着的手机。屏幕还亮着那句“别再见了”。
“整天对着个不会回复的窗口,有什么用?”周蔚盯着他,“它能把她变回来?”
钟凡扭过头,望向窗外被高楼切割的灰色天空:“南沙的星空是真的……和她的对话也是真的……可现在感觉,一切都像别人写好的剧本。我只是临时拉进来的群众演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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