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延昭的丧事办完第七日,张明志收到了一份密函。
密函是用极薄的宣纸写的,卷成小指粗细的一卷,塞在一个不起眼的竹筒里。送信的是个半大孩子,说是有人在街口给了他两文钱,让他把这个送到百工学堂。
张明志打开密函,只看了第一行,脸色就变了。
赵福凑过来:“待诏,啥事?”
张明志把密函收进袖中,摇摇头:“无事。你去看着那些学徒,今天的榫卯功课要紧。”
赵福狐疑地看他一眼,应声去了。
张明志独自走进里屋,把门关上,重新展开那张纸。
字迹是他熟悉的——赵丽萍的笔迹。但内容,却让他心惊肉跳。
“丁谓虽贬,其党未除。有人密报,王钦若欲借边关之事发难,目标在汝。近日切勿离京,勿授人以柄。详情面谈。”
张明志盯着那几行字,眉头紧锁。
丁谓倒了,但他的同党还在。王钦若表面上不动声色,暗地里却在筹划新的动作。边关之事……什么事?
他想起了定川寨,想起了火药,想起了那份盟约。
难道有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?
当夜,张明志以“访友”为名,去了赵丽萍的住处。
赵丽萍住在翰林图画院后面的一处小院里,是宫里拨给她的住所。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雅致,墙角种着一丛竹子,窗下摆着一张画案。
张明志到的时候,赵丽萍正在灯下作画。见他来,放下笔,示意他坐下。
“密函收到了?”
张明志点头,开门见山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赵丽萍沉默片刻,压低声音:“我昨日在内侍省听到的消息。王钦若的人正在暗中搜集你出使辽国时的‘把柄’。”
“什么把柄?”
“说你私通辽国。”赵丽萍看着他,“你在辽国朝堂上的事,有人要往歪了说。比如萧太后私下召见你,说了什么?你带回来的那个耶律安,是什么人?你在辽国有没有收受馈赠?”
张明志心中一凛。
这些事,他本以为光明正大,但若是有人存心诬陷,每一件都可以被曲解。萧太后私下召见,可以说成“密谋”;耶律安随行,可以说成“私通外邦的证据”;辽国贵族赠送的皮毛、马匹,可以说成“收受贿赂”。
“有证据吗?”他问。
赵丽萍摇摇头:“没有真凭实据。但王钦若要的不是证据,是风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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